丞のゴロゴロ日記

刀剑乙女同人的存稿地
文+插图是通常运转
也会有条漫www
【文章归类见边栏】

P.S.非常感谢每一个推荐、喜欢与评论~
有事敲的话可以私信

【刀剑乱舞】《今天,开始「手下败将」业》(CP:一期一振×女审神者)【审神者side】

※《今天,开始夫妇业》现代paro


【写在前面的话】

二刷点文, @舞弥 桑点的是《今天,开始夫妇业》系列的现代paro。

在这里婶婶与17哥已经是未婚夫妇关系,同居状态要注意wwwww

既然到了现代paro,就稍微转换一下人物关系吧。

一期一振—>知名大学讲师

婶婶—>刚找到工作的小学教师

这是一个关于落差、反省与自我反省的故事(误很大)。

一言以蔽之,marriageblue要不得~

为了清晰,对话用「」表示。

 

皆様、久しぶりですな。

早速ですか、一緒にラブラブ現代ライブに洒落込んみますか?


P.S.

由于爆了字数,所以男性视角的番外另外开了一篇,地址是:

一期一振side

(推荐结合这篇看哟,会知道这个那个时候浑身苏力的17哥在想什么(//▽//))

原世界观下的系列文:

今天,开始夫妇业Ⅰ

今天,开始夫妇业Ⅱ


 

(一)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

天知道我怎么会把闹铃设成这个音声,一大早就吵得突破天际。不过一夜的「劳顿」让我着实睁不开眼,只能慵懒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然而,在我触碰到闹钟之类物件之前,那个喧闹的声响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熟悉的声线: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不太好吧?」

尽管音色温柔,对方所提事件的严重性却让我惊得猛地张开眼:「我才不要迟到!!!!!!!」

 

「我想也是,所以昨晚特意把时间调早了一小时。」

「…………………………诶?」那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吓我?满心「还我紧张心情」的郁闷,我怒目而视身侧的蓝发男子。

可惜,我的「射杀视线」被对方的「微笑之盾」挡了个完全。不仅如此,从他逐渐靠近的趋势中,我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一期?我……我得上班去了?」

「……我知道。」他了然地说着,却吻上了我的额头。

「一期?!」

「……乖,抬头。」

这个人的轻柔密语总有神奇的魔力,我鬼使神差地抬起脑袋,他的唇瓣便顺着眼睑一路滑下,最终停留在了我的唇上。

浅尝辄止的试探在叠加的触碰中逐渐升温,我感到双颊由于缺氧而变得滚烫,他却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浑身的力气像被吸走了一般,我只能环着他的脖颈试图找个依附物,全然不知这个动作在对方眼中被解读成了其他的意思。

「……恩,有个爱撒娇的未婚妻真是困扰啊。」双眸含笑,眼前的青年语气中满溢着与言辞截然相反的愉悦,再度欠下身来。

我恍惚地盯着他被晨光勾勒得有些通透的水蓝发丝,忽然觉悟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似乎存心让我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二)

当我一个大跨步挤进地铁时,心中默默地给从小就喜欢四处乱跑的自己点了个赞。如果没有常年的体能积累,我是断然做不到15分钟内冲出家门、赶到地铁站并乘上这趟车的。

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心跳逐渐恢复平静。

「……什么调早了一小时啊,根本没有卵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空落落的触感让人心里一沉。

抬手凝视,指节上隐约可见戒指的痕迹。虽说是为了防止粗心的自己弄丢才不带,却不想这样细小的变动都能让心情随之动摇。

 

和一期的交往一直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折。他是个诚挚的人,父母对他的喜爱程度不言而喻。我有时都会怀疑,比起我,爸妈是不是更喜欢一期?

于是,自大学时期开始的交往,随着一期大学院生的毕业迎来了崭新的阶段。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晰回忆起,他鲜少地露出不安的表情,将戒指盒用颤抖的手递给我的情景。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请相信我,等到结……」

「……不给我带上吗?」

「诶……?」

「……这是一期一振送给我的订婚戒指,我知道这点就够了。」

 

呃,当年的我是如何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番话的?

回想至此,我忽然很想去撞一撞车门,至少可以让我灼热的额头降下温度。

学生时代的一期一振就是个足以吸引众人视线的人物。容姿端丽,成绩优异,再加上温柔谦逊的个性,无论是学院内部还是社团活动,他都是被人追逐的对象。

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交往,直到现在我都参不透。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生怕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事情都是梦境。

原以为有了戒指就可以安心点,现在看来也并没有实质作用。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地铁恰好到站。我强行振作精神,跨出车门:

 

「一定没问题的,加油!」

 

 

(三)

喂喂,请问是三小时前的我吗?请问您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没问题?

天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样的句子究竟适用于怎样的情况,反正现在我无比清晰地知道——我肯定不属于适用范围。

感到后脑第五次被东西砸中,我终于忍不住折断了一支白板笔,随即抽搐着嘴角转头:「请问……刚才拿东西扔老师的……是哪位同学呢?」

可惜,我的怒气在这帮「活力四射」的孩子面前并没有威慑力,大家依旧我行我素地嘈杂着,仿佛我就是个空气。

明明刚报到的时候,我还和校长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在和孩子交流方面算是有经验的。然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狠狠地告知我一个沉痛的事实——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天使,而是「粟田口」家的孩子们都太天使。

「我觉得小学教师的确很适合你,看弟弟们的表现就知道。」

「真的……没问题吗?」

「恩,当然没问题,我保证。」

求职季时与一期的对话闪过脑际,我悔不当初。神明大人啊,我怎么会傻到相信一期一振这种从来说不出重话之人的「没问题」呢?

 

「累……累死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上午全部课程结束,我却早已没有力气去觅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桌面上,我煞是怀念上次去一期老家时,药研君做的土豆烧肉。

看久了那帮熊孩子,真的是异常想念「粟田口」家的天使们。许久不见,也不晓得大家过得怎么样。不如今晚回家时顺道问问一期,什么时候回乡探亲?

「看你无精打采的,是饿坏了吧?」

随着元气音色一同落下的,是包装完整的炒面面包。我诧异地抬头仰视,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面前这位浓眉大眼的短发青年是从教育实习时期就与我同组的伙伴,貌似当年也是同个大学的,只是学院相距甚远,彼此没有什么交集。与他交流变得频繁,还是从实习时候开始的。别看他有些冒冒失失,其实有许多靠得住的地方,多次救我于「水火」之中。

苦笑地拾起面包,我对他点头道谢:「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丢脸的地方了。」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何必这么客气?」爽朗地笑着,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你那个班是出了名的难教导,这和你的能力无关,别太放在心上。」

明明刚才还以「饿坏了」为借口给我找了台阶下,谁知这么快就直捣问题红心,这个人的情商究竟是高是低,我都不清楚了。

不过,此时此刻我还是很感谢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至少现在我的心情轻松了几分。深知总是愁眉苦脸也不能解决问题,我还是愿意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之后的工作。

「谢啦,我会再努力试试……」笑着说出道谢的话,我站起身来。

对方似是没想到我振作得如此之快,伸过来的手卡在尴尬的高度,悬停几秒后收回自己脑后:「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有活力。」

「毕竟我也只有这个优点啊……」

原以为他会合着我的「自嘲」说点什么,谁知对方忽然严肃了神色,四肢僵硬地朝我走近一步:「怎、怎么会?你、你在我心里一直都……!」

 

「一直都……怎样?」

「——!!!」

毫无预警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线响了起来,我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个人现在应当在帮教授准备下周学会的资料才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出现在这里啊?

「……不好意思,能否请您离本人的未·婚·妻远一些呢?」



这头的心理建设还没完工,我便感觉自己肩头多了一个坚定的力道,一下就把我扯了过去。另一侧的肩膀死死地贴附在略带体温的衣料上,我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偏过眼去,一瞬间就绝望了——

 

因为,平素温文尔雅的一期一振久违地开始「王子笑」了。

 

如果不是一期出现,我都要忘了,我的这位「同学兼同事」,貌似曾在教育实习的时期向我「告白」过。

但是……那个真的能算是「告白」吗?我现在依旧心存疑问。毕竟那日我们在铁道边上走着,对话才说到一半,火车便呼啸而来,他断续的话语全数淹没在杂音之中。等火车驶过,我看着他红到不可思议的脸,不解地歪起了脑袋。

「呃,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

由于对方没有继续,我便选择将这件事当作生活中的「意外」来对待,却不知这小概率事件竟然传到了一期耳中。

对,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学院王子一期一振学会了这种散发无言压力的「王子笑」。

 

「呼——」

在漫无目的地「游览」校园半刻后,一期终于绵长地吁出一口气。他转身凝视着我,抱歉地笑了:「……看来,和学生时代相比,我还是一点成长都没有。」

「……?」

等等,没有成长的,不是我吗?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如此了,不管是学习、社团还是日后工作,他总是走在我前方,将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可以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一期又会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向前大跨两步,继续保持领先地位。

虽说根本没有较劲的必要,我却无法完全否认心底那个诚惶诚恐的自己。

然而,见我半懂不懂的样子,一期反倒显得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我的脑袋,话题就此转换了方向:「对了,下周末教授准备在家里开个小型派对,据说会有不少学界泰斗过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

纵然话题转得生硬,我也不想继续纠结之前的事,想都没想便点了头。

看着面前的他终于温和了神色,我心中的阴霾仿佛也消散了些。

没错,只要这样就好。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恩,不会有问题……

 

 

(四)

长达一周的自我催眠并没有良好的效果。

学校的孩子们依旧没把我这个新米教师放在眼里,而一期却比之前更为忙碌。一大早便去研究室撰写材料,傍晚归来时满面疲乏。草草地对话几个来回,他便开始擦拭眼角,沉沉睡去。

我想,周末的集会对他来说一定至关重要,不能让他再分心顾忌我。于是,我拒绝了一期的接送请求,「自告奋勇」地要求自行前往。然而……

当我穿着一辈子都没穿过几次的小礼服杵在所谓的「小型派对」会场时,心中仿佛有千万匹野马飞奔而过,将我仅剩的一点平静全都踏破,徒留下残破的草皮。

唔哇,这边的人在说的……好像不是英文吧?唔,是意大利语?

呃,那边的人在说什么?个人在社会价值体系中的自我体现方式……?那是什么,好吃吗?

还有……为什么总觉得大家在有意无意地看我?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却擅自变得草木皆兵。这样的集会哪里是「派对」啊,根本就是个学术交流会……

而且,对话的次元完全超乎我的想象……

 

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熟悉的身影,我感到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如果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就会给一期带去麻烦?他说过,在场有不少学术界泰斗,那都是他崇敬的著名学者吧?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请求上天,至少让我保持不得罪人的状态,平安度过今晚……

然而,越是这么想,胸腔中就越是锣鼓喧天。心知不能这样呆然地站在原地,我拖动早已变得冰凉僵硬的手脚,终于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就是一期习以为常的环境啊……」

不免沮丧地叹息着,我靠上了墙壁。明明不是寒冬腊月,可这微凉的感触还是让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颓唐地左顾右盼,视线在人海中盘旋几次后,我寻到了那抹鲜亮的水蓝色。

一期满面笑容地与他人交谈着,无论对方抛出怎样的问题,他都能淡定地对答如流。

或许是话题非常惹人注目,起先只是三三两两的群聚逐渐变成了群落,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包裹在里面,亮眼的发色在我眼底若隐若现,终究消失不见。

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底某个笃定的角落崩塌的声音。

 

「莫非……你就是一期常提起的那个可爱的未婚妻?」

沉稳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我完全没有料到有人会与我搭话,差点跳了起来。回过头去,初老男性目光柔和地看着这边,嘴角噙着微微笑意。

「呃,初、初次见面……我、我是……」

唔,快给我转起来啊我的舌头!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听使唤呢?!而且,那个一期竟然在学校里提到过我吗?「可爱的未婚妻」又是什么情况?

想要问询的事情太多,我反而乱了阵脚。

说起来,求职季的时候,我与一期的状态可是说是截然相反。早就被教授加以青眼的他自然而然地留校深造,而我则开始东奔西跑地投递简历。本就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曾经历过「聚少离多」的时期——他潜心研究时,我四处参加面试;他撰写论文时,我懊恼于各种被拒的经历;他取得新成果时,我迷茫着该选择怎样的人生道路……

大概就是因为太专注于自己的事,我对于一期在学校里的工作状态所知甚少。如今回想起来,也是够没良心。

不对,现在不是做自我反省的时候,还有人在和我搭话呢!

「抱、抱歉,我有点紧张……请问您s……疼!」明明只想请教对方的身份,却狠狠地咬到了舌尖。

「哈哈,突然搭话吓到你了吧,抱歉抱歉……」面对我失礼的举动,老人并没有表现出愠怒的情绪,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容又浓了几分,「别太在意礼数,派对就是个玩耍的地方,要尽兴才好。」

「……………………诶?」这……不是学术交流会吗?

许是猜出了我内心所想,老人苦笑起来:「真是抱歉呐,因为我说无论如何都想见见把那个一期一振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孩子是何许人也,才腆着一张老脸叫一期一定要把你带来。」

「……是您的要求……吗?」……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正是,不然一期这么宝贝你,可舍不得带出来让大伙瞧,生怕你被人拐走。」老人点了点头,「不信啊,你自己看。虽然他现在好像很游刃有余,可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往这边瞅呢。」

就着老人含笑的声线,我偏过眼去,正逢一期在人群中转过脸来。约莫他也没想到我会忽然看过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好在迅速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他用口型说着「再等我一下」,又辅以那抹让人安心的笑容。



方才还排山倒海一般的孤独瞬间消散了一半,我发现自己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

有什么办法呢?一期一振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而我掉在这汪清泉之中,大概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北。

 

「教授!您把我一个人留在那边应酬,着实太为难人了。」没过多久,一期便找到了「开溜」的理由,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一开口就是无奈的抱怨。

对此,老教授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趁现在与那些先生打好关系可是为你好,你的准教授评鉴还得靠他们支持啊。」

「教授……」一期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皱眉道,「八字还没有一撇,您这不是折煞我吗?」

「有吗?不是迟早的事?」

「教授!」

「好了好了,难得的夜晚,不打扰你们了。」老先生兴致正好地扯了扯领结,对我眨了眨眼,「希望你今晚能过得愉快,可爱的未婚妻小姐。」

「啊,是、是的,承蒙您的招待!」

忙不迭地弯腰鞠躬,我觉得这个角度都快要让我把脑袋扎到地里。一期哭笑不得地将我拉起,手指娴熟地顺着手臂下滑,终究将我的手紧紧扣住:「……你啊,真不让我省心。」

「唔,抱、抱歉。」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我?」他如此说着,原本明朗的眼眸中错觉般地飘过几分寂寥。

「……我……不想打扰你。」

「……打扰?」

「你看,你们说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懂,万一说错什么,又要给你惹麻烦……」况且,我也不想闹笑话给他丢人。他就要升准教授了啊,明明才做了没多久的讲师……

「…………………………」

只是一刹那,我感到紧扣的手指微微地颤了一下。

迟疑着抬头,我发现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俊美男子露出了近乎「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他牵动着唇瓣,几度欲言又止。沉默半晌,他没有接续话语,转而将我的整只手都包在了他温热的掌心里。

「……我们回家吧。」他如此说着,语调平静。

院落里灯光璀璨,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蕴着我手背的温度却让人无比安心。于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我们……回家。」

 

一路无言,我任由一期牵着疾步行走。

路过一同等车的车站,走过常散步的上坡,踏入进出无数次的电梯轿厢……当家里那扇老旧房门沉重关闭时,我忽然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

「……一期?」

他没有回答,双臂在我的肩头越收越紧。灼热的气息掠过我颈项一侧,随之而来的却是难耐的细小颤抖。

「……………………………………抱歉。」

这是沉默许久后的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应该想到的……」

「……」想到……什么?

「……你这个逞强的毛病,我明明比谁都清楚。」

「…………」逞强?我吗?

「……对不起。」

「……诶?」为什么?

蓝发青年扬起头,柔软唇瓣掠过我的耳廓,点燃一片炙热。我细细地喘息着,眼角一侧映射着他蜂蜜色的瞳眸,澄澈得一如既往。

他的温度顺着颈项逐渐向下,含糊的音色仿佛穿过皮肤直接渗透到我的心房:

 

「让你一个人……对不起。」

 

 

(五)

「………………太……失策了。」

翌日,当我发现自己非但一丝不挂,还直不起腰的时候,就想狠狠地扇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该说是顺水推舟,还是自然的流程?

反正昨晚那无头无尾的「忏悔」之后,我们就这样……那样……然后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终于清醒过来的我羞得不能自己,赶忙抓起床边的抱枕往脑袋上敲:「天哪天哪天哪!羞死人了!!!!!!!!!!」

「噗……」

尽管我如此闹腾,那一声喷笑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入耳道。转眼看去,一期一振此时此刻正靠在门边,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服帖地勾勒出他的身材,鲜少处于解开状态的领口让锁骨的阴影若隐若现。

唔,真是绝景……

……

…………

………………

……………………Σ( °△°|||)︴

不对不对不对!绝景个大头鬼啊!现在不是欣赏人家身材的时候!!!

眼看我又要再次进入死胡同,一期浅笑地举起手中的马克杯:「……咖啡,要来一杯吗?」

「呃,谢、谢谢?」

如果我没记错,一期总说自己泡咖啡的技术让人「叹为观止」,因而这项工作从认识之初就落在了我头上。

那现在这算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他研究院呆久了,给教授泡习惯了?

如此想着,我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唔————————————————————???!!!!」

深褐色饮料入口的瞬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爽感便直冲口鼻,我忙不迭地从一旁抽出纸巾捂嘴。见状,一期赶忙坐到床边,小心地拍起了我的后背:「……还是这么糟糕吗?」

「恩,非·常·糟·糕。」看着蓝发青年惴惴不安的神色,我忽然产生了些许不合时宜的玩心,故意加重了语气,「你是“行走的咖啡毁灭机”吗?」

闻言,他垂眉叹息:「……这、这样吗?唔,看来我是真的不擅长这种事情。」

「明明每天熬夜都会喝咖啡……」冲泡的技术怎么会一直不进步呢?

相对于我的疑惑不解,一期倒是很淡然地把锅丢给了我:「……还不是因为你?」

「哈?」关我什么事?

他眯眼微笑,柔和的语气足以让人溺毙:「……你每天都按时泡给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可以安心地做一个“行走的咖啡毁灭机”。」

许是由于口味真的太刺激,又或许是他的回答太戳心窝,我笑着笑着就浮出了泪:「……这算什么歪理?」

尽管很不谨慎,我也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样的一期,我竟产生了小小的安心感。

 

原来,一期一振并不似我想象的那般完美无缺。

而我于他来说,也并非自己认定那样一无是处。

呐,一期。

我还可以再努力一下的,对不对?

 

 

(六)

距离那次「小型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些时日。

为在日后避免上次那样的窘境,我决心从小事开始做起,慢慢改变自己。

我好像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没心没肺」的个性,专注于改变这件事后,便无心在意身边的流言蜚语。

「一步一步慢慢来,我总能够靠近他一些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每日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学校的工作已经适应了大半,班里的孩子们似乎慢慢接受了我,也不像最初那样朝我扔东西。

就在我以为一切的变数都要消失的时候,大学同窗会的电话莫名袭来。

「嘿,大家可都在等你呢,别给我推辞!」

「我真有事儿!」

「少来,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跟在一期王子屁股后面乱转嘛……」

「……这是对好友说话的态度吗?还有,我才没乱转!」

「哟,倒是不否认跟在人家后面啊?」

「唔……」

面对损友精准的吐槽,我竟无言以对。说起来,学生时代的我虽然总是跟在一期身后,却也过得非常坦然。那时候的自信,都去了哪里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我坐在同窗会的会场中时,依旧不见踪影。

百无聊赖地往饮料中吹气,我打量着会场中的人们。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些改变,光从神情上看,就能大致猜想彼此的生活状态。

当然,这种集会中女孩子多了,话题自然而然就偏向了某个方向。

「男朋友」、「婚礼」、「蜜月旅行」……时不时窜出的字词像是一颗颗不大不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脑门上。大家的计划都好周详,甚至还有人列出了婚后十年的生活规划……决策力让人叹服。

与之相比,我还真是活得得过且过。

 

「……也不晓得一期有没有什么想法。」

原以为我只是小声地说给自己听,这句话却被身旁的损友听了去。她本就是个容易大惊小怪的人,这下哪里肯放过我,硬是要我说出个所以然。

可是,我还没逮着机会表明立场,她又有了新发现:「……等等,你的戒指呢?我看你手上明明有戒指的痕迹啊!」

「诶?啊,那个是……」我怕弄丢故意不带的。

「你该不会终于被一期王子甩了吧?!!!!」

「……哈?」对方的想象力堪比偶像剧脚本,我禁不住瞠目结舌。

都说「三人成虎」,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损友的大嗓门一出,喧闹的会场登时静了下来,大家看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充满「柔情」。

这种时候怎么办才好?为什么我觉得跳进东京湾也洗不清了呢?自媒体的传播速率真可怕……

就在这时,曾经的学院「麦当娜」正义凛然地走了过来。

各位同学,请容我介绍一下。这位风姿绰约、家底殷实、面容姣好(以下省略5000字褒义词)的女孩呢,自学生时代起就对一期非常着迷,我迄今都难以忘怀她瞪视我时,那如刀剑般锋利的眼神。

回想至此,「麦当娜」也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强压住嘴角的抽搐抬头:「请问……?」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忽然欠身扳住我双肩,眼中的「诚挚」让人不忍直视:「………………既然都分手了,为什么不早说?」

罢了,还不忘补充一句「也好让人家有时间准备」。

收回前言,「麦当娜」终究还是敌人。

 

「分手你个大头鬼!你才分手!你全家都分手!」

就着一肚子火气踏出步子,我走得飞快。

什么玩意儿嘛,说白了就是没人相信我和一期会长久对不对?我当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别人,可我也在努力了啊!人家就是这么优秀,我就是这么平凡,有什么办法?我也想快点变得优秀,快点独当一面,快点接近人家啊!但是欲速则不达,你们懂不懂啊!

口中的「理论」煞有介事,我的内心却悲怆得千疮百孔。那些本用于反击的话语最后都被自己设置的玻璃罩反弹回来,每一句都狠狠地扎在心上。

其实,我才是最清楚真实情况的人。

他如此优秀,我如此平凡,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回想至此,我忽然觉得前途无光,只能扒着街边的石墙沉闷叹息。殊不知,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我也无意识地来到了一期学校门口。

本能真可怕。

隔着厚重的铁门遥望这座高等学府,一切都显得那么庄重。而我孤单地杵在门口,顿觉格格不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如此,一期在职场的表现对我来说依旧有谜之吸引力。暗自告诫自己「就看一眼」,我整了整衣装,做好心理准备才迈进门去。

 

原以为在这偌大的校园里找寻一个人是件极为困难的事,谁知我只是随便拉了个学生模样的人问了问,便知晓了方位。

不,准确地说是那边发生的事情太惹眼了。

成群的学生聚在展示屏下方,大家围着同一块荧幕聚精会神,似是在找寻什么。没过多久,一名装扮可爱的女生便欢喜地跳了起来,一路高喊着「选到了」而后冲出人群,就着势头与同伴们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嗓子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序幕,紧接着,高低不一的「我也是」「感谢上帝」「终于选到了」等单句迸涌而出,那片拥挤的人群逐渐变作两个极致——几家欢乐几家愁。就在成功的人普天同庆,没选到的人一起失意的时候,我在人群中央发现了自己找寻的人。

一期一如既往地穿着合身的衬衫,深色的线衫袖子拉至肘部,露出一截手臂。他扬起手中的书本,似是在与学生们讲解。于是,原本杂乱无章的大家纷纷聚拢过去,我竟也下意识地牵动步子,一步一步地靠了过去。

他在说什么呢?大家看起来好像都很开心……如果现在他发现我不请自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脑中盘旋在着林林总总的问题,我来到人群边缘。

「那么,选到课的同学们,这个学期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熟悉的声线在前方响起,我想要靠得更切近些,却被人墙弹了出来。

不可能啊,学生时代我可是很擅长杀出重围的,这才毕业多久呢,就忘了技能点?

不信邪的我又昂首挺胸地冲过去,果不其然被再次弹出来;再次奋勇冲过去,依然被弹出来……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要执着地做这种傻事。

大概,只是无端地觉得,如果此时不冲进去,我就会失去某个重要的位置。

 

「对了,听说最早写完课题的人能喝到老师亲手泡的咖啡,是真的吗?」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腾空飞出,我一瞬间就定格在了那里。

一期泡的咖啡?他该不会用那种「生化武器」来坑害学生吧?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祖国的花朵惨遭「毒手」!

正义感来得莫名其妙,我正要高声制止,他人的话语又插了进来。

「我们早就听说了,老师的咖啡是绝品,那个挑剔的教授都赞不绝口呢。」

「……诶?」

满腔的热量一瞬便降到了冰点,我保持着勇往直前的模样,脑中却只有无边空白。

怎么办,我好像忽然不能理解「绝品」这个词的含义了?

「你们太夸张了,我只是怕被教授训斥,私下里多练了几次而已。」

纷乱的思绪中,一期爽朗的声线却分外清晰。我透过层层人群,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的笑容是天下最遥远的东西。

然而,此时的他正绅士地将欲上前抱住他胳膊的女生挡住,眉间微微皱起:「其实咖啡并不难泡,只要多练习,你们肯定能比我出色。」

 

「真讽刺。」

脑中充斥着这句话,我落荒而逃。

是啊,我早就该知道的,不就是咖啡而已吗,怎么可能难得倒一期一振呢?他是那么完美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而我……居然因为能做到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沾沾自喜,甚至觉得可以慢慢缩小与他的距离?明知道温柔如他,对人讲不出重话,为什么我要到这种情况才逼迫自己正视现实?

真是……无地自容。

 

 

(七)

即便理性上明白一期当时的说辞不过是搪塞学生的借口,但感性上却完全无法释然。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提着一大只行李箱站在偏远山区的小车站了。我是怎么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胡乱地收拾了一箱子行李,再浑浑噩噩地乘车来到这片地域的,完全想不起来。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恩,我终于也能有机会用这句话了。

说起来,因为出来得匆忙,我也没预约什么落脚点。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我才发现它早已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

大概是老天叫我好好享受自然风光……?万千感慨之中,我挑选了最乐观的一个。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状况了,按部就班未尝不可。

伸手去拉行李,我不小心打到一旁的柱子,无名指上的坚硬触感让我出现了短暂的晃神。

工艺设计简朴却可爱的戒指安静地圈着我的手指,仿佛想要诉说什么。我凝视着它,脑中缓缓浮现一期不得其法的模样,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即便是这样狼狈的出逃,我依旧不舍得丢下它。

大概我比谁都清楚,那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牢牢拽住的证明。

 

拉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着,我意外地很快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东西帮您放在这儿就好了吗,客人?」

「啊,是的,谢谢您。」

胡乱择选的旅店带着一股浓浓的怀旧风,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妇,见我形单影只又神色落魄,他们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用温暖的笑容迎接。男主人帮我把行李搬到二楼的房间,他的妻子则去张罗晚餐。

「……我们这儿没啥贵重的食材,就河鱼特新鲜,等下一定要尝尝。」男主人憨厚地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我一面道着谢一面回想,这样的景象似乎哪里看到过?

听老板娘说,这家店的后院有个不大的温泉。寻思着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我便简单拾掇了些随身物品,想去瞧瞧温泉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我好像不是唯一的来客。

没有注意外侧的混浴木牌,我大步流星地踏入院落,温泉蒸腾出的旖旎水汽让一切都笼上了模糊的滤镜。

「请问,有人在用吗?」

「诶?!你、你难道是……?」

「……恩?」

本着以防万一的心情问出的话语被人秒回,我也是愣了一下。只是那道声线实在过于熟悉,我死命地眯眼观察,却不想对方也是一样的状态。

我俩屏息凝神地靠近着,待彼此都能看清对方时,鼻尖相隔的距离只剩不到五公分了。

瞬间,我夸张地后退,他也紧紧地靠上一旁的石壁。

三、二、一……我们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八)

没错,方才在后院温泉「偶遇」的,正是那位与我诸多有缘的「同学兼同事」。据说,这家店其实是他的老家,而他现在正值年假,借此机会回家帮忙。

无论怎么说我也差点把人一丝不挂的样子看光,此刻还是感到很不好意思。不敢多看身边的人,我埋着头装作专心用膳。而他径自红着脸用筷子戳着饭粒,吞吞吐吐地向我介绍自家旅店的拿手菜。

我其实并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

还记得之前与一期吃饭的时候,我的脑子总是很活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一期总是支着脑袋看我,任我一人「大放厥词」。然而,每当我询问意见,他总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吃饭?果然这样一言不发地「出走」,很不负责任吧?

 

「喂,手机电满了哦。」

「恩?啊?!谢谢!」

好险好险,差点就忘了。我接过手机按下开机键,开机画面一闪而过,下一秒我就被吓得哆嗦起来。

「2……23通未接来电……?」

正诧异着,第24通就立马杀来。

想都没想便要接起,谁知手一滑,直接按到了挂断键。眼看着画面上一期一振的名字落入暗淡,我真想去身后那面墙上狠狠地撞一下自己。



在心中默念「只要再打过来一定要接」,我惴惴不安地盯着手机屏幕。然而,不管我以什么角度看,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极了「等靴子」的人,只求对方能给我个痛快。

无奈,事与愿违,一期始终没有打回来。

我想这次他是真的不想再理我了。

 

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依赖手机的人。

散步带着,洗澡带着,睡觉自然也带着……我盯着黑暗依旧的屏幕,禁不住长长叹息。

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主动打回去的时候,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一定是一期!

莫名地这样笃信着,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极快地抓过手机。

「……………………信用卡……还款通知?」我的老天爷,为什么银行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发还款通知?现在都几点了?我那奔涌而出的情绪要怎么排解?

紧张的情绪土崩瓦解,我瘫软地坐回床面,委屈指数不由分说地涨了几个百分点。心里万分明白这种事怪不得别人,可若不拖个垫背的,我总觉得会被这压抑的心情击垮。

「……为什么不打过来啊,不就没接20多个电话嘛……」

不用别人提点,我已经觉得此时的自己矫情得不行。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深呼吸一次,我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正襟危坐,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般若心经,终于狠狠地按下了回拨键。

属于电子专有的拨号音绵长地接续着,我听见心跳逐渐快过了它。一秒、两秒、三秒……平时全然不会在意的须臾时间,此刻却让我如坐针毡。

就在此时——

与之前的拨号稍显区别的音声响起,我反射般地开口:「一期,那个——!」

「嘟——嘟——嘟——」

电话切断音刺耳地窜入耳道,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如果只是没接通,我还可以自我安慰是不巧的错过;但连话都不说一句就切断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真的不想见我了?

平素总说自己有多么积极乐观,现在却全然乱了阵脚。我紧紧地攥着手机,执拗地按着回拨键。可惜无论我试几次,都没能等到我期待的结果。

「不在电波所及范围」、「转接语音信箱」……诸如此类的句子已经听了不下十多遍,每一次都让心中的恐慌增幅几分。

「为什么打不通啊!」

泄愤一般地把手机砸在枕头上,我倒回了床上。

怎么办呢?即便现在赶回去,我该以怎样的状态粉饰太平?

 

 

(九)

一夜无眠。

于是,当我第二日顶着两个漆黑的眼圈下楼吃早点时,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那位同事自然也不例外。

我目光呆滞地盯着精致的早点,半天都没有动筷子。脑中盘旋着诸多思绪,甚至冒出了干脆趁这个机会来一场「失恋之旅」的念头。

猛地在内心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嘴巴,我机械地双手合十:「我、我开动了……」

这家店的早点清淡可口,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指不定早就拍下来发推特上去了。

「不拍吗?」仿佛是看穿我的内心,坐在对面的同事小哥眯眼微笑,「你平时不是很喜欢照相发推吗?我们家的餐点可棒了,你也帮着宣传宣传?」

一句「宣传」就堵住了后路,我不甘地咂咂嘴,挑选了几个漂亮的角度拍下相片,乖乖地传到了推特上:「这样写……可以吗?」

「唔哇,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宣传的时候不写具体地址……」

「呃……」这不是不想让人找到嘛。

面对我的吞吞吐吐,对方倒显得毫不介怀,他将手边的芥末推过来:「不过也好,反正有心人还是找得到。诶,那个配芥末特好吃!」

无力吐槽对方话语的毫无关联,我草草吃完早饭,又缩回了房间。

「唔?新留言?」

刚关上门,手机提示音便响了起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药研君。就着好奇心点开提示,我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气。

 

「TO 某个落跑媳妇,家里早就乱成一团了,你还在哪里享受呢?」

 

噫!!!好恐怖!!!!!!

我好像可以看到药研君「磨刀霍霍朝向我」的场景了!!!!我还不想被贯穿啊!!!!!!

这头还焦头烂额着,那头的提示音却显然不舍得放过我。战战兢兢地斜眼看去,这次是乱酱:「药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哦~(爱心)」

乱酱,我当然知道后果严重……还有,别用这么可爱的颜文字在我内心的伤口上撒盐好么?

之后,平野君与前田君表示「虽然不明情况,但一期哥很消沉,还请尽快归来」;退酱在断断续续的「请……快回来」之后,发了一堆哭泣的表情;厚君随即扔了一片火冒三丈表情过来……

一言以蔽之,我被弟弟们「集体围攻」了。

只是发了个早饭的推罢了,为什么会激起天使们的众怒?

 

还未走出消沉,手机却再度震动起来。我盯着屏幕上分外显眼的「药研君」字样,顿时有种想去撞墙的冲动。

「……药、药研君?别、别来无恙?」

「就是有人有恙,我才会打过来啊……」据说药研气到了极点的时候会笑,他现在这个轻松的语气让我非常不安啊?!

「那个,请、请冷静……?」

「我很冷静啊……倒是你和一期哥,在搞什么?」

等等,何意出此言?为什么一期会和我一起躺枪?

约莫是感受到我的脑袋瓜无法一次性处理这么多信息,药研停顿了一下:「……你们到底怎么了?一期哥说你连戒指都带走了,还不接他电话,肯定是跟他生气。」

「………………」

「……不管你在气什么,还是先回来。」

沉默半刻,药研君似是挑选了一番词句,最终沉沉地接续下去:

 

「……一期哥的情况很不好。」

 

 

(十)

「承蒙款待,我先告辞了!!」

怀抱着胡乱收拾的一大摞行李,我急切地与店主夫妇告辞。先前的种种不安与自卑早就被丢到了外太空,我一心想着要快点回到他身边。

快一点,再快一点。

 

眼看车站近在眼前,我喘着粗气迈动步子。

先买票,现在这个时间的话,半小时后应该有一班车;如果没票,下一班要等到下午……还是先坐到邻街,再转车回去?

不过十秒钟,我便想好了好几个回家的方案。第一次觉得,我的脑子还满活络的。

扯着行李大步前行,我颇有势如破竹的气魄。只是行得太急,我重重地撞上了来人。

「抱歉,我赶时间!」根本无暇抬头,我极快丢出话语。

「抱歉……」

见那人稍侧身子,我迈步欲走,却感到手腕被人从后方扣住:「都说了我在赶……?!」

一抹亮色就这样跌进眼底,那个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指尖错觉般地加了些力道。

「一……?」

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解开,疲累的痕迹却在此刻浮现在眼角。无奈地耸肩,清秀男子喃喃一般地开口:「……即便你是真的想要逃,我也没打算就这样让你走。」


 

杵在人家大厅门口拉拉扯扯着实有伤风化,我们还是在车站旁找了个小茶馆。只是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凝滞的气氛未减反增。

满心期望对方能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我做了好久思想准备才缓缓抬头。

然而,对上的却是另一对充满希冀的眼神。

好吧,他貌似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挂我电话?」

 

同时开口的我们双双愣在那里,看似相近实则意味相距十万八千里的问句重叠得恰如其分,尴尬指数瞬间就爆了表。

最重要的是,那个「不接电话」是客观原因所至,与我主观思想没有半毛钱关系好么?

强压下吐槽的冲动,我迫使自己淡定一些。

 

「……我不晓得手机没电了。」

「手机……掉到水里了。」

 

恩?等等,为什么又会重合?

显然对方的讶异程度并不小于我,我好像是第一次在一期一振的脸上看到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的神色。

四目相对,我们固执地对视许久,终究还是垂眉浅笑:「搞什么啊……?」

 

不知是感慨逆天的重合率,还是多日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微微红了眼眶。装作整理前发,我用指节狠狠地擦拭眼角。

才擦了三下,手腕便被人执住。透过指间的缝隙,我发现一期眼底依旧噙着些许无可奈何,嘴角却勾起了细微的角度:「……擦这么用力,也不怕弄疼自己。」

伴随着柔和的话语,温热的指腹抚上我的眼角。我看着他专注的表情,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轻柔的接触断断续续,一期的声线再次响起:「……我得先跟你说声抱歉。」

「恩?」道歉来得莫名其妙,我愣在原地。

「现在家里……一片狼藉。」

「……哈?」怎么个情况?

「我本来想自己好好整理了,再来接你。」

停顿了半晌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词句,一期的双颊缓缓浮现可疑的「红云」。他收回手放在桌前,无奈却郑重地落下话语:

「但是,我好像……等不及了。」

 

 

(十一)

与一期一同归家,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

我争了半天也没能取得「拎包权」,只能背着手跟在一期身后。

他说自己出来得急,除了钱包和钥匙之外什么都没带。仔细看看,现在的一期和平时的确有着些许区别——柔顺的发丝微妙地翘起了些边角;整洁的衬衫泛起了皱;线衫最下面两颗纽扣扣错了位置……最让我在意的是,那些莫名冒出来的创可贴痕迹。

明明那天在校园里见到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光鲜亮丽,这才几天啊?而且,平时我都会把衣服凑成套装挂在衣柜里,不至于这么惨痛吧?

……难不成家里进贼了?一系列的不好联想让我冷汗连连,赶忙拍击脸颊驱赶这些想法。

就在这时,前方的男子顿住了脚步,我随之停了下来。

只见他偷眼回头瞧我,转回去,又偷眼看过来……如此反复几次后,一期竟顺势倒退着来到我身旁:「……能借用你的手吗?」

不明所以地伸出手,下一秒便被他牢牢扣住。

「一、一期?」

「……要是再来一次“离家出走”,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啊。」我禁不住笑出声来,却径自将手握紧。

我想,真正不想松开手的,应该还是我吧?

 

然后,我终于明白一期刻意跟我道歉的原因。

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给我心理准备的时间吧?

我望着已经看不出原型的房间,感到十字青筋一路爬到了头顶。

为什么柜子的门会掉下来?为什么鞋柜的抽屉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锅子?为什么微波炉变成了……黑色?

想要吐槽的事情着实太多,让人一阵头晕目眩。习惯性地抡起袖子整理,我奋勇地与家中的林林总总展开斗争。而一期也一改平时「运筹帷幄」的淡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紧紧跟在我身后。

「这是什么?!」我从床下拎起一包不明物体。

「厚……的换洗衣物?」

「……那这又是什么?」保温盒里的东西明显带着「我不是食物」的气息?!

「我……本想加热一下你留下的菜给弟弟们做午饭?」

「会吃坏肚子的吧?还有那个是什么?!」如果没记错,那里原来是书桌吧?

「因为要换灯泡,没想到弟弟们也要一起帮忙,就……压坏了……」

「……」

「真的,非常抱歉……」

对方的音声越来越轻,我忽然有些得意。双手叉腰,我一脚踩在歪歪扭扭的椅子上,大声喝道:「一期一振!」

「——是?!」

「这种场景要是让你的学生看到了,她们会怎么想?」

笃定地认为对方会颓唐地找寻借口维持自己的「师仪」,谁料这个男人竟一脸清明地盯着我,还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颊:「……不会怎么样啊,而且我也不在乎她们怎么想?」

「……诶?」不好,忘了这个人是浑然天成的天然火星人。

先前的趾高气昂被人家四两拨千斤,我讪讪地盯着他,不晓得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委屈。见状,他屈身执起我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旁。微热的气息撩过手心,我下意识地想要收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闭眼微笑,暖意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

 

「……我在乎的,只有你。」

 

 

【Omake】

「手下败将」

 

「诶?能再说一遍吗?」

才刚喝了一口自己冲的咖啡,一期就差点喷了出来。他倚靠在刚修补好的书桌上,满脸写满「难以置信」。

「别、别老是问啊,你肯定听到了!」我装作专注地喝着咖啡,发现与他那次冲给我的完全不同,真的如学生们所说,这杯咖啡是「绝品」。想到这里,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先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装作不会冲咖啡?」

一期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了然的神色:「看来,这个和你刚才说的“自我厌恶”有必然的联系……?」

好吧,我大意了,忘了这个人在「粟田口」家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智商。

和这样的人绕圈子不是我的强项,我坦白地点了点头:「你看啊,学习比不过,工作比不过,相貌……」

「恩?」他放下杯子,专注地盯着我。

「……相貌也比不过,现在连进步的速度都……比不过。」越说越觉得凄惨,我渐渐压低了音调。

在绵长的沉默中,一期缓步走来。我看着他半跪在我身前,顺势将我置在膝头上的双手紧紧握住:「……你错了哦。」

「……哪里错了?」

「全部?」抬手弹了一下我脑门儿,一期爽朗地笑出了声,「整个研究所都知道,我唯一赢不过的人是谁。只有她自己,浑然不觉。」

「唔……」谁啊,哪家小姐啊,生辰八字报出来?

我还在纠结这不清不楚的表述,一期却站起身来:「我时常在想……」

顺着他的声线抬头,正逢他再次屈身,我们的额角轻巧地碰在一起,额前的碎发瞬间交缠。



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瞳眸,想要偏开眼去:「太……太近了。」

「不这样你又要逃吧?」伸手将我的脸扳回,蓝发青年似是很满意这个鼻息可闻的切近距离,「我只是在想,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小脑瓜里全都装满我的事情。」

「……什么意思?」

腰间毫无预警地多了一把力道,我整个人都跌入对方怀里。属于心跳的笃定声响在耳畔徜徉,一秒比一秒强烈。感到他温暖的手在我脑后轻轻抚触,我笨拙地回抱着他,不经意地加大了力道。

「学业比不过,工作比不过,相貌也比不过……是不是?」

他带着明显的自嘲语气的回问,我只能诚实地点头,果不其然换来了一阵绵长的叹息: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学年第一是为了吸引你的目光;工作努力是为了给你安稳的家庭;相貌……」说到这里,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虽然我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好看,若你这么想,想必是为了更加衬你?」

「贫嘴……」这个所谓的解释与想象相距甚远,我没好气地拍了一把他的后背,「一点诚意都没有……」

「恩,那怎么办才好呢?」对此,一期倒显得异常轻松。他微微侧身,连带着我一同跌入堆满杂乱衣物的床中,「你看,你才离开两天,我就落得这般“生活不能自理”的境地,你该怎么负责?」

「………………哈?」

「自从遇见你,“粟田口”的优等生,弟弟们的好哥哥,学院的好讲师……他们全都不复存在了。」苦笑着转过脸来,蓝发青年鲜少地露出狡黠的表情,「作为罪魁祸首的你,不觉得有些责任?」

天呐,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觉得这位「粟田口」家的长子在撒娇?

「你这个样子……要让别人看到了,得幻灭了。」

想要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对方的反应比我快了一拍。他紧紧地抱着我,让我深陷在他的怀里:「……这个样子,也只有你才看得到啊。」

「——!!!」

好吧,我好像确定了一些事。

第一,一期一振,貌似是个狡猾的人。

第二……我好像对这个狡猾的人,没有一点办法。

 

「好啦好啦,看在你是我“手下败将”的份上,原谅你啦!」

闻言,他蜜色的双眼满溢出无边的笑意:

 

「恩,那么,我就从今天开始,进行“手下败将”修行吧?」

一生,只输给你。

 

 

-FIN-



==========我是说废话的分界线==========


不知不觉一期一振的这个系列也写到第三篇了

貌似每篇都有点小长,于是我干脆建了一个专属tag

大家可以搜索“今天开始夫妇业”,这个系列应该都在了www

这次有点意外,因为本篇写了1W7,一期一振视角又写了1W3,加起来满满当当的3W……

大概是因为现代视角比较容易代入一些自己的情绪,没有了绚丽的人物背景,没有了宏大的世界观,如何让这两个不器用的孩子好好走向幸福呢?

我想了想,果然还是那句——幸福的方式因人而异,但能给你幸福的人却是命中注定。

既然认定了,就勇敢地走下去吧。

希望看这篇文的大家都能够找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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