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のゴロゴロ日記

刀剑乙女同人的存稿地
文+插图是通常运转
也会有条漫www
【文章归类见边栏】

P.S.非常感谢每一个推荐、喜欢与评论~
有事敲的话可以私信

【刀剑乱舞】《据说,结婚系统实装了》-莺丸的场合-(莺丸×女审神者)

 【写在前面的话】

企划第一弹,我这边最先出场的是喝茶丸太爷爷。

(不明企划内容的可以戳它:来,正面戳!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对太爷爷的爱涌现而出,大概是因为忽然想起他是我第一把黑底四花刀的缘故吧……

和以前一样,对话用「」表示~

OOC会尽量控制,嘛……还是那句老话,十人十色,望包涵。


企划:戳我

第二弹:和泉守兼定的场合

第三弹:烛台切光忠的场合

第四弹:鹤丸国永的场合

第五弹:三日月宗近的场合


P.S.

文章有点小长,途中累了别忘记起身休息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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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最近,本丸里的萧条程度已经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原先姑且还能保证每日的口粮,近来也变作几人分一碗的情形;用于制作刀装和手入所需的锻材也颇有坐吃山空的味道,更别说锻刀了……

“这样下去不行。”身为审神者,让自家刀剑饿着肚子不说,居然还没材料给他们修复,简直是人神共愤!

虽然本丸里的刀剑们大部分都表示理解,但每每看到大家憔悴的模样,审神者还是非常痛心。

好在,转机终于来了。


这日,政府公告栏下聚集了一堆人,审神者在队列后方蹦跶了好久,终于看清楚了内容。

由于「检非违使」的介入,刀剑即便在平时远征时也会遇到袭击,各本丸因此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资源匮乏状况。为缓解这一情况,并安抚审神者与刀剑们的情绪,更好地塑造家庭一般温暖的氛围,政府特许导入结婚系统。

“感觉前提条件与最后的结果根本没关系的只有我一人吗?”暗自吐槽了一句,审神者的目光却被最后一句给吸引了:

「前五十位登记结婚的人员,可以获得锻刀四种资源各50000石,小判50000以及富士绘马10只。」


如此好事,岂能放过!现在不做,年末挨饿!

这些资源与材料,远远可以改善本丸的生活状态啊!!!!!

审神者一瞬就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也要先拉个人扯证!

就这样,结婚系统在本丸悄然无声地实装了……

  

============我是正文开始的分界线===========

 

(一)

「一、二、三……」

糟了糟了,太不妙了!就在我回家逮人扯证的这段时间内,就有三队人马从我面前疾驰而过,明显就是奔着民z……咳咳,不是,奔着政府去的。

这群人绝对是要和我抢资源!如此想着,我的焦虑又增添了一分。

总之,要快点,再快点,要是好不容易说服别人和我扯证,去了之后发现奖励发完了岂不是白搭?

可惜越是赶时间越是找不到人。平时喧闹的本丸今日偏偏安静得可以,半天都挖不出个人。光找人就比别人多花了时间,只能尽量减少劝说的时间了,如此一来……

「要找个好说话的……不对,应该找个好骗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寻人,莫非要从短刀下手?罪恶感不是一般二般啊!感觉自己的思绪渐渐偏离了正道,我狠狠地在一旁的柱子上撞了几下脑袋,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只剩下好说话的?该找谁?

本丸的刀剑虽然多,但各个都是个性十足的主儿。万一对方要求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求婚怎么办?这都什么羞耻play?!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样,我可是个矜持的女子!」

 

「噗……」

 

显然,我的「自我评价」被人嗤之以鼻了。

不满地向发话之人投出十万伏特的射杀视线,却发现对方只是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着,根本不理会我这边兵荒马乱的心情。

「莺丸……」

这个时间点遇到他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作为被众审神者期望的黑底四花刀,他到我本丸的时间意外的早。在那个大家都还只能率着一众短刀在低级地图拼杀的时期,我便已经拉着莺丸走在了时代的前端。

「有烦恼?要不要和我说说?」微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莺丸补了一句,「最近刚好弄到了好茶叶。」

其实,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喝茶对不对?如果是平时答应了也无妨,可现在……

「抱歉,今天没有这个时间。本丸只有你一人吗?大家呢?」

就算我把四支队伍全都派出去出阵或是远征了,家里也应该剩下一半左右的人啊?


闻言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莺丸忽然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是因为“胖次”!」


「……………………………………………哈?」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这位平安出身的老爷子在说什么?

胖次……pants……真的是我理解的那个……衣物类的胖次吗?

无视我的讶异,莺丸径自接续起来:「唔,今天难得天气好,烛台切就说要好好晒晒你那些压箱底的衣服,谁知道这么多衣服晒出去,唯独那个胖次少了一条呢……」

「…………哦……恩……恩?!」啥?胖次少了一条?

「居然敢偷女孩子的私物,实在是太可恶了!」刻意学着烛台切光忠的语调,莺丸表演了一番,「这样说着,烛台切就带着一大帮人出门寻找你的胖次了。」

「……哈……?」

我不过是去政府开了个会,本丸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强忍住想捶地的冲动,我不得不承认现实很骨感——我在赶时间,本丸却没有人;本丸没有人也就罢了,这帮大男人居然还结成部队寻找我的胖次……

「啊……好想死……」

他们该不会拿着拙劣的画像,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见过这样的胖次」吧?太羞耻了,有地缝的话我真想钻下去。

 

就在我头昏脑涨的时候,门口又驶过一队人马,一瞬间就把我拉回了现实。

「糟了,要来不及了!」

猛然回想起自己肩负改善本丸生活条件的伟大使命,我感到力量源源涌出。偏眼看去,莺丸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微笑,丝毫没受我蓬勃而出的焦躁感之影响。

等一下,或许莺丸一贯的「我行我素」并没那么糟糕?和这样的人订立「假面夫妇」之约好像意外地可行?

想到这里,我感到视野豁然开朗。

是啊,反正节操早就掉没了,拉谁去不是扯证呢?资源入手不就好了?!

 

于是,我愣是拉着不明所以的莺丸跨上望月,轰的一声奔向了政府。

 

 

(二)

「拿、拿到了!!!!!!!!!!!!!!!!!!」

紧赶慢赶,我俩幸运地拿到了最后一个号码。在相应的表格上签字盖章后,我乐不可支地拉着莺丸去了锻材库。

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政府的锻材库储备之丰富让我感动得泪流满面。从此以后我的本丸终于不用凄风苦雨了,我也终于可以时不时地「小赌怡情」一下。

太棒了,结婚什么的真爽!

「谢谢你莺丸,这下我们的本丸有救了!」

终于想起来感谢配合工作的莺丸,我转过头去竖起了大拇指。

 

他愣愣地看着我,黄绿色瞳眸里依旧有些不解的神色。

尽管认识的时间长,我却从没被他这样认真打量过,此时觉得有些小紧张。

端详一阵子后,莺丸似乎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境况。他看了看手中的结婚证明文书,又看了看我,开口道:「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是夫妇关系?」

「……唔,理论上来说是的?」

「这样啊……?!」不知为何看起来好像有点高兴的莺丸。

「是、是的?」

毫无预兆地,他牵起了我的手。被刀柄摩挲出的老茧有些粗糙,莺丸的手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男人」。他欢快地笑着,双颊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异常激动地把我扔上了望月的背脊,自己则潇洒地翻身上马,从后方拉住缰绳,顺道将我固定在了怀中。

恩?整套动作难度系数这么大,你怎么完成的?!

稍事夹了一下马肚子,聪颖的望月便迈出了步子。莺丸将下颚搁在我的肩膀上,话语中浸透着满足感:

 

「夫妇啊,那也就是说……以后你得给我泡茶!」

 

 

(三)

诚如莺丸自己所说,他对夫妇关系的理解,似乎真的就停留在有人给他泡茶的阶段。

 

「给,今天挑战了一下煎茶。」

「谢谢。」

 

最初并不太习惯泡茶步骤的我,现在也基本可以一个人完美地完成。莺丸虽对茶的口感很挑,却从没有因为难喝而拒绝过我的茶。

习惯地坐在他身边,看他眯着眼抿了一口茶水,眉间并没有聚起小团,证明这次泡的茶算是成功了。暗自松了一口气,我放下托盘也品起了茶。

说起来,我的本丸起初战斗力非常薄弱,除却初始的打刀加州清光外,当时我身边只有几把短刀,笑面青江是唯一的胁差。这样配置的队伍无论是出阵还是演练总会被伤得很惨,每每给大家治疗的时候,我都真心盼望本丸能早些来把太刀或是大太刀。

莺丸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期然来到了我身边……

 

「主人,是太刀哦,还是黑底四花!你做到了哦!真棒!!」

「啊啊啊,真的?!!!太感谢了!!多亏了清光!!!!」

一边激动地落泪,一边紧紧地抱住当时陪我锻刀的清光,我依稀记得看到我俩泪眼婆娑的样子,莺丸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刀剑,从莺丸身上能感觉到的并不是战争的戾气,而是生活的安详。不知是不是和他皇室御物出身有关,他本人的性格也很安逸祥和,大而化之。和他聊天,总会觉得生活中遇到的不顺其实都是小事,渐渐地就真的不在意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my pace老爷子,也有执着的东西。

一个是每日必饮的茶,一个则是从来到本丸第一天便开始念叨的兄弟刀——「大包平」。

 

一开始,我的确卯足了劲帮莺丸寻找「大包平」。

毕竟他是第一个愿意来我本丸的稀有太刀,不管在气势还是战力上都帮了我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实现他的愿望。

然而,找寻了许久,「大包平」都没有现身。

后来我写信问了其他地域的审神者,得到的结果也都很惨淡,大家都没能将「大包平」收入手中。

终究,我「暗地里」的努力被莺丸发现。对此他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给我一个宽心的笑容:「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没必要强求。」

 

回想起来,我也的确是个没良心的人。

人家这样说,不代表他真的这样想。可随着本丸的刀剑越来越多,每日处理报告文书和内番安排就已经累得够呛的我,渐渐地忘了寻找「大包平」这件事。

莺丸性格如此,他也从未和我提过要再次启动「大包平」寻找计划的事。日子一天一天过,不知不觉就到了现在。

 

「对了……大包平很喜欢这种阳光灿烂的日子呢。」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停顿了一段时间后,莺丸再次开口时说了这么一句。从莺丸口中听到「大包平」这个名字算是久违了,或许是今日的天气真的很有怀旧意味,他盯着天空中一朵硕大的白云,暗自喃喃。

看来「大包平」对于莺丸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

 

「唔,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帮你找到他,但……能和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即便不能解决问题,有个人倾听的话心情应该会好些吧?

当时的我真的只是如此单纯地想,完全没有注意到莺丸的眼中闪出了些许与之前不同的的光亮。

 

 

(四)

「我在想,如果大包平在场,肯定会做蠢事吧……」

又是一日午后,今天的茶点是我刚学会的白玉团子。莺丸边和我诉说着「大包平」的“光荣事迹”,边满足地咀嚼着。该说不愧是皇家御物吗,莺丸在衣食住行上的礼仪姿态都非常漂亮,简直是如艺术品一样的人。

与之相比,如今的我真像个糙汉子。

不过,自从那日我深感义务而脱口而出要倾听关于「大包平」的事情之后,莺丸与我的下午茶会就完全成为了习惯。如果说最初莫名其妙扯了证是契机的话,「大包平」事件绝对是个升华。对,简直就是个flag……

当然,莺丸性格平静,除却最初那会儿找到了「喝茶同伴」而产生了兴奋之外,最近的他和从前毫无变化。

于是,并不讨厌这样生活的我也自然接受了如今的相处方式。只是……真的只是有些时候,被人调侃「老夫老妻」时,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果然结婚这件事在他看来无非是刃生中的沧海一粟吧?」这个问句最近总是盘旋在我的脑中。莺丸历经千年的时光,世间之事想必也见识得差不多,应当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到他。

那我呢?为了资源不由分说地拉人去扯了证,拿到资源之后应当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什么没有提出离缘呢?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政府并没有哪条规定说结了婚就不能离,如果是为了自家刀剑的声誉考虑,早点放人一个自由才对吧?

刹那间,我想起了劝我不需要着急寻找「大包平」时的莺丸。那时候,他明明露出了非常惨痛的表情。

 

「对,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参透,太可恨了!早知道莺丸是那种会将自己的需求放在角落,先满足他人的好人。我怎么可以甘于现状,就这样蚕食他人的温柔呢!

就这样,我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明智的决定——

 

「我要离婚!」

 

 

(五)

「……离婚?」

眨巴着眼重复一遍,莺丸手中的茶杯恰如其分地冒出一股白气。

啊,茶叶沉下去了。

「……」而莺丸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只能按捺住内心的躁动,等待对方的反应。

「………………」依旧在沉思。

「……………………」时间有点长啊喂?!

「…………………………」竟然还在一心不乱地沉思?!

「……那个,所谓离婚呢,其实就是离缘的意思?」莫不是听不懂离婚这个词吧?

「哈哈,这点事我自然还是知道的。」

「啊,这样,恩,也是呢。」

等等,刚刚虽然无比自然地对话了一个来回,但他说什么?他知道?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沉思这么久?

「不过,这下麻烦了。」莺丸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而看向我。

「恩?有什么不能离的理由吗?」

闻言,他从一旁摸出一个木制盒子,看起来像是平安时代用来装书信的那种。我愣愣地盯着他将盒子推给我,顺道用下颚指了指,示意我打开。

盒内存放的果然是一纸文书,我打开扫了几行,猛然睁大了眼:

「为防止觊觎资源之人利用职务之便行事,政府将不定期派人调查各位的情况。追伸,若一年内提出离婚,也将被认定为上述情况。」

这……算什么事儿啊?

「刚才一位自称是政府特派员的人来过,你刚巧不在,我就代收了这封信。」莺丸言罢眯起了眼,「他离开的时候还特意问了我一句“新婚生活是不是幸福无边”,看来政府对我们真是关心到家了。」

「呃……那你怎么回答的?」

莺丸淡定地看了看我,忽然露出了灿烂无边的笑容:「……我说,妻子夜晚可爱的样子,我也没必要告诉您吧。」

 


OH NO……在那一瞬间,我就已经预想到了——

未来一个月,我再也不敢去政府开会了。

 

(六)

由于政府的禁令,我们没能顺利离缘成,这个别别扭扭的夫妻关系今天也在绝赞运行中。

不过,我这个人自认为没什么优点,就是特别执着。

「我还不信没办法离婚了!」我可是下定决心要还人家一个自由之身的,怎么可以因为这么点破事儿就放弃?

于是,我愉悦地瞒着莺丸开始各路调查离婚办法,一心想快点找到突破口,给人家一个惊喜。当然,想找到政府漏洞并不简单,我又是那种无法一心多用的类型,专注于这件事之后,和莺丸的茶会便逐渐成了「次要事项」。

 

这日,久违地午后有了空闲,我想起好久没参加莺丸的午后茶会,便腆着脸凑了过去。

「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都不过来喝茶了呢。」意料之中,莺丸见到我后第一句便是如此。不知为何,我忽然有种出轨丈夫回家被妻子抓包的错觉。

「恩,要处理的资料有点多,你也知道我脑子不好使,最不擅长做文书工作了。」临时扯了个看似像模像样的借口,我接过莺丸递来的茶,豪爽地喝了一大口。

咦……?

味道……是苦的?

 

莺丸泡的茶一直非常可口,尽管入口时微带苦涩,但回味总是清香甘甜。今天这样的味道,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莺丸,你换茶叶了?」

不明所以地看着我,莺丸摇了摇头。

「啊,我知道了,那就是换了泡茶的方法?」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摇头。

一个人的味道是这么容易变化的吗?两个礼拜没有参加茶会,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好喝吗?」

看我难得地对自己泡的茶品头论足,莺丸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也饮了一口。我屏息凝神地盯着他的表情,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放下茶杯,莺丸眉间的小丘明显了起来,看来他也发现自己不在状态。

「那、那我来泡吧,你也好久没喝过我的茶了吧?」

许是不想再看到他落寞的眼神,我马上自告奋勇地提起了小茶壶,蹭蹭蹭蹭就走了一遍流程。莺丸安静在坐在原地,他直直地盯着手中那杯喝到一半的茶水,半晌才抬头看我,神情专注到了可怕的地步。

「请、请用……」

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茶碗,莺丸小心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边,同样用双手接了过去。他轻声呢喃了一声「非常感谢」,轻抿了一口茶水。

等待对方反应的过程异常煎熬,我好像回到了当年审神者审查考试的时期。不对,那个时候我的心脏也没跳得这么快过。

「……好喝……非常的……」说出这句话的他似乎终于舒了一口气,我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下来。莺丸不经意地勾起嘴角,又饮了一口茶水,随后满足地眯起了眼,「夫妇啊……真是个好东西。」

「诶?」何意出此言?

「像这种不在状态的日子,只要有你在,依旧可以喝到好茶……」

「啊哈哈哈,就我个人来说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每日都在状态呢。」

果然,对于莺丸来说,一日之中能不能喝到好茶是衡量生活品质的重要指标。然后他娶媳妇的意义尽管有了些许变化,却还是那样简单明快——

从有人泡茶到能够喝到好茶。

 

 

(七)

「哎,是是是,我知道会是这样,早就知道了……我才没有奇怪的期待呢!」

第二天,搜寻行动再次开始,我的情绪却到了焦躁的极点。

莺丸的性格我比谁都清楚,也无比明白他最初会答应和我扯证也纯粹因为我坑蒙拐骗的伎俩……但为什么,就这么不爽呢?

郁郁寡欢地在政府边上的拉面店“埋伏”,我不停地用筷子搅动面条,直到店家投来凌厉的视线才住手。

 

「我和你说,其实政府的结婚审查有漏洞。」

哦哦哦哦,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无意间听见隔壁桌两人的对话,我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了。暗自夹起一片叉烧咀嚼,我的听觉细胞全都集中在了一侧。

「嘘,别在这种地方说,要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别啊,说啊,就要在这种地方说啊,不然我怎么听到?

「哎哟,没事的啦,现在总共也就50对结了领到资源,也就那些人会挂心这事儿吧?」

对,您说得对,我这边正因为离不了婚而发愁!

「哈?什么意思?」

「傻啊,政府要督查的不就是为了骗取资源而结婚的行为吗,当然只有那50个人受监督咯。」

「啊……原来如此。」

隔壁桌的那人似乎很懂行,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得也是异常佩服。

「不过,所谓百密一疏,政府还是有疏忽的。」

唔,重点来了?!紧张地咽下口中的面条,我巴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凑到人家桌面上去听个真切。

说啊,你倒是说啊,装什么架势!!!!

似是知道有人万分焦急地等待答案,对方倒变得不紧不慢了,前后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是不提要怎样躲过督查。

真是气死人了……

 

「两位,在公共场合谈论这种话题不好吧?」

意外的,一个与拉面店这种下里巴人出入的场合毫不符合的高贵声线不期然地响起,我和隔壁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他们傻了眼,我更是傻了眼:「莺、莺丸?」

「你是古备前的莺丸?」一人开口询问,立马被同桌的人狠狠地拉了一把。轻声告诫了一句「据说这次领到资源的人里就有一个是带着莺丸的」,两人便一拉一扯地离开了面店。

 

眼下情况有点尴尬。

莺丸极其自然地叫了和我一样的叉烧拉面,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最上层的两片叉烧。

只是这样而已,我却觉得自己比被摆弄的叉烧还要被动,整个人动弹不得。

「……你好像在搜寻离缘的办法?」

他依旧是一语中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我将双手在膝头握紧。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豁出去了!如此想着,我悲壮地扬起头想要好好解释自己行为的逻辑,却见莺丸一脸清明地同时将两片叉烧都塞在了嘴边,呈现出一副「香肠嘴」的模样。



不好,我要笑了。

理性叫我千万忍住,感性却无比实诚。这两个思绪在闹内斗争了一番,我还是喷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

 

 

(八)

不过,爆笑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吃完了叉烧面,我也该回家面壁思过了。

 

自知理亏,我耷拉着脑袋走进本丸。正巧在门口遇到了内番中的一期一振。

「欢迎您归来。」

蓝发青年恭敬有礼,他朝我微微点头,我也回其一个疲累的笑容。说实话,一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就连笑都笑不出来。

许是发现我状态不对,一期一振走了过来:「主人,您似乎很是疲累,是不是身体抱恙?需要我叫药研来看看吗?」

「不用不用,这个怎么说呢……应该是精神方面的……?」

「这样啊……」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一期一振垂下了眉:「那么,请允许我僭越一下。」

「诶?」

意识到头顶那温柔的抚触来自一期一振的手掌的确花了一些时间。这个青年真的是天生的兄长型,「摸脑袋安慰」的技能点早就加满了。

「……弟弟们疲累的时候,我都会这样做,不知道有没有帮上主人的忙?」看来一期一振非常明白我和弟弟们的不同,尽管「先斩后奏」了,依旧惴惴不安。

我也是许久没被人摸过脑袋了,此刻忽然有些想撒撒娇的冲动。看着一期一振小心而笨拙的动作,我忽然有点想看看这个人惊慌失措的样子:「非常感谢……一期哥。」

 

「——!」

「——!!!」

然而,与我所想不同的是,我那句话震慑了不止一期一振一人——莺丸的表情竟然比一期一振还夸张。

「啊……刚刚那个只是个玩……唔哇?!!!」

我还没说完「玩笑」这个单词,莺丸便大步走了过来,拽住我的手腕。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印象里的莺丸总是缓缓的,和蔼的,即便到了战场也从不动摇。别说是忽然插入他人对话了,就连急速行走都见不到几次……

好吧,事实证明,我好像又花样作死了……

 

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我俩所在的位置由大门前变到了常开茶会的后院行廊。

莺丸似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转过身来,我愣愣地盯着他,发现这个人又皱起了眉头。

「离缘之后的目标是一期一振?」

「……啊?」这是什么逻辑?

「资源已经拿到了,所以……不再需要我了?」

「……哈?怎……?」

「当初选择我,就是因为本丸那个时候只留了我一人?如果一期一振在的话,你是不是就拉着他去了?」

「我……」

脑中一瞬闪过这样的可能性,我错过了回话的最佳时机,也让莺丸暗自有了笃定的答案。

就在我做好被人高调地告知「要甩也是我来甩」的心理准备时,莺丸不似平时的略低音色响起:

 

「总之,我不同意。」

 

 

(九)

从那之后,我暂停了搜寻离缘方法的任务。

一是在意莺丸的态度,二是觉得限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熬过了一半多,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真的也不急在一时。

顺道说,我还查出了那时泄露我搜寻离缘方法信息的(删除线)小兔崽子(删除线)罪魁祸首——御手杵。

据说当日御手杵本是要来问我拿远征地图,谁知这个二愣子错拿了我搜集的离缘方法资料本。那天莺丸正巧在他的远征队,资料一发下去,就什么都包不住了……

「真想用鲶尾的马粪扔死你……」这句话最近成了我与御手杵问好后的必带句式。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这么不尴不尬!

 

至于莺丸,自从那天丢下不冷不热的一句「不同意」后,也没有别的表示了。午后的茶会依旧进行着,我们两人却有些找不到合点。

「啊,今天这个天气……大包平先生应该会喜欢吧?」我努力地搜寻记忆,觉得除了茶之外,只有「大包平」能够打动莺丸,便忙不迭地送出这句话。

对此,莺丸只是淡然地瞟我一眼:「不,大包平喜欢的是朝露未干的湿润感。」

亲,你当年茶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在闹别扭吗?!不要闹了跟我回家好吗?老大不小的人了好么?!!!!

强压住心中千万匹神兽呼啸而过的冲击,我将额角的十字青筋符号抹去:「那……今天我来泡煎茶吧?」

「不需要,我今天自备了茶水。」言罢,他抿了一口,还甚是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啊啊啊……看来莺丸真的是闹别扭了呢。

方式还出奇的……幼稚?

 

即便这样,莺丸也没有赶我离开茶会。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我们明明话不投机,他也不好好接茬,却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我留在身边一样,异常坚持。

 

 

(十)

「诶?政府的紧急会议?」

这日,政府忽然来了一封紧急召集的讯息,似乎是关于新出阵地域的注意事项和队伍编成建议。这是事关我本丸刀剑生死的大事,我自然不敢怠慢,赶忙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我忽然想到莺丸从昨天就开始出门远征,还是整日的那种,等他归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政府的会议如果拖延了,很可能会要求留宿,那就刚好错开了……

「还是留张纸条吧。」

如此想着,我抓起一边的笔匆匆写了几句后飞奔出门。

殊不知,在我走后不久,那张纸条被误入房间的猫咪叼走,不见了踪影。

 

如我所料,政府的会议真的是又臭又长。完全可以在一日内完成的议程,却因各地审神者的不同意见而拉扯成了一周的长期会议。

议长又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方法,硬是要求我们集体迁到另外一个山清水秀的地域去开会,据说那样有利于头脑风暴。

于是,什么都没准备的我,就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一周后】

「啊……终于回来了!!!!」

踏上前往本丸的归路,我的心情是雀跃的。看着手里给大家带的土产,我急不可耐地加快步子。林林总总的土产里,自然也不乏当地有名的茶叶。

「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他的口味。」暗自说着,本丸的大门已然出现在面前。

我伸手准备推门,指尖还未触及门板,它便轰的一声自己开了!

定睛一看,我发现开门的竟然就是莺丸本人!他满目讶异地一手扒着门板,一手呆然地悬挂在半空,像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状况。随后,莺丸将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抬起,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啊。」他不明晰地迸出一个音节,像是强调给自己听一般,不断重复着类似于「是真的」「她回来了」之类的话语。原本呆滞的神色慢慢有了生气,我未来得及问询状况,便被他大力拉入怀中,死死地扣住。

「莺、莺丸?!痛,有点痛……」

「不是梦,痛就说明不是梦……」

我明明在说痛,这个男人却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你是抖S国的抖S王子吗?!

他紧扣着我,时不时用手掌确认一般地抚触着我的轮廓,却没有放松一点力道。

我确定最初的时候自己是认真地在生气,因为我可是舟车劳顿了一个礼拜,刚回家就被人不由分说地「紧抱蹂躏」;并且对方还用我痛不痛来确定目前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实的!这个太扯了,我要向人权机构申诉!

但是,那种紧扣逐渐变成了颤抖。

没错,那个一向沉稳温柔的莺丸,此刻竟不安地颤抖了起来。

「我以为,连你也要消失不见……」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莺丸并没有安然到可以接受一切时过境迁,就如同他一直怀有对「大包平」的遗憾一样,他走过千年的时光,看惯了相聚别离,却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又要失去谁。

努力从莺丸的禁锢中抽出手来,我笨拙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别担心,我就在这里。」

 

「嗯。」他用额头靠着我的肩窝,终于笑了出来。

 

 


(十一)

「诶?你没看到纸条吗?」

「哪里有纸条?」

「我明明写了张纸条说自己去开会的啊?」

「反正我远征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空空如也,整一个人去楼空的景象。」

「那还真是……抱歉了……」

 

莺丸恢复了以往的安详宁静,他把玩着我带给他的茶叶,心情似是不错。

于是,我又有点想作死了。

「说起来,那时候……莺丸你哭了吧?」

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我偏眼去看莺丸的反应。他不动声色地呆在那里,乍眼看去与之前无异,眼尖的我却看到他碎发下红得出奇的耳廓。

唔哇,莺丸竟然害羞了?!好稀奇!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让我倍感新奇,不经意就凑得太近了。等我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个拳头时,我也不争气地红了耳垂。

「……你还知道害臊啊。」

透过浓密的发丝,我好像看到莺丸平时被遮住的那只眼里,多了些柔和的光晕。他缓缓地伏下身来,唇瓣在我的额上一扫而过。

点到为止的触碰来去如风,我觉得很没有实感。

刚才那个……算是吻吗?

想要确认时,正对上莺丸含笑的眼。一时间,我感到自己的脸温度急剧上升,忙不迭地转身落荒而逃。

 

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吧,莺丸在我身边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

不管是处理文书还是监督锻炼,他都会笑盈盈地伴我左右。然而,每当我问他是不是有心要做近侍,他就会摆出极为意外的表情并严词拒绝。

「莺丸以前是这种粘人的性格吗?」这种天变地异的前兆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的想法在我看来和雾里看花一般,模糊不清。

 

最近几日,文书类工作特别繁重,我一直缩在房间里加班,全数完成时已至深夜。

着实没有动弹的气力,我干脆就趴在桌上小寐起来,心想也不过是睡半个钟头。哪里知道连日的疲劳一并而发,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陷入沉沉睡梦之中。

似是有谁的气息缓缓靠近。

那种感觉很亲切,我说不出具体的所指,却莫名笃定对方是我熟悉的人。

之后,我的身体便浮游在了空中,应该是被人抱在了怀里。那人身上带着朴素的茶香,随着步伐的起伏,我的脸颊蹭过对方的衣料,细碎的摩擦声响在耳道中回响,恬静也甜蜜。

随着拉门闭上的清脆音效,我感到自己被人放在了被褥之上。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面前的人只能看见不明晰的轮廓。

「哈哈,睡懵了吗?」那人浅淡地笑着,为我拉过被子小心盖上,「睡吧,这几天你辛苦了。」

总觉得就这样继续睡有些失礼,我眯起了眼,这才看清了对方已然近在咫尺的面容:「……莺、莺丸?」

好近……

先前的睡意烟消云散,我局促地把脸别向一边。

「恩?怎么了?」

谁知对方却变本加厉地靠了过来,谁来管管这个天然呆!

「总、总之,你先起来,太、太近了?!」

「恩?啊……」

似是终于明了了我慌乱的缘由,莺丸撑起身子。

「呼——」看来暂时得救了。

「……放心得太早了吧?」

刚转过脸来,莺丸忽然欠下了身。才拉开的距离在不到2秒的时间内全数消失,他比最初的时候还要切近。

这下我是真的慌了,胡乱地用手抵着莺丸的胸膛,奈何力道完全不及他。不过几个回合,我就被人完完全全地压制住了。

 

「……平时咋咋呼呼的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莺丸露出绵软的笑容,微微歪起的脑袋怎么看都觉得是可爱的范畴,可这个可爱的人眼前所为却一点都不可爱。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啊……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用疑惑的眼神一直盯着对方。

感受到我的视线,莺丸的笑意更为浓烈。他若有似无地用拇指指腹磨蹭着我的手腕,每一次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所谓夫妇,真的是个好东西。」

等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想起来了,是「茶」。反正莺丸的话,肯定又是发现了什么和茶有关的东西吧?事到如今好像有点习惯了这种被茶比下去的定位,内心虽然免不了悲凉,但也不如最初时那般不甘了。

见我没有反应,莺丸忽然伸手掀起了我的被子,我禁不住倒吸一口气的功夫,他便极快地潜入被窝,上演了一出「同床共枕」的戏码。

你不是太刀吗?机动太高了吧?!!!

「快、快快快快快出去?!」

「都夫妇这么久了,同衾这种事也是自然的流程啊。」如此说着,他在被窝中搂住我。这个拥抱不似那日的紧密,却足以让我心跳加速。

怎么办,这个人今天好像忽然看透了很多东西,对夫妇的定义也走向了正轨啊?他是经历了什么足以撞击三观的大事件吗?



 

「能听我说个故事吗?」

相较于我紧张到冒冷汗的状态,莺丸的淡定显得更为突兀。我僵硬地呆在他的怀里,机械点头。

面露哭笑不得的表情,莺丸娓娓道来:

「从前,一个森林里住着一只小鸟。小鸟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兄弟,但在迁徙的过程中走失了。小鸟非常伤心啊,每天都郁郁寡欢,这个时候呢,同住一个森林的小兔子出现在小鸟的面前。」

「……小兔子?」动物世界?

伸手将我的脑袋按在胸口,莺丸继续诉说着故事:「小兔子是个莽撞的家伙,平时做事也不经考虑,经常弄出些突发状况,还会时不时把小鸟也给卷进去。」

「唔哇……」那可真是个麻烦精啊?会觉得像自己的我……是不是也没救了?

「尽管如此,小鸟却并不曾讨厌过小兔子。因为它发现啊,只有和小兔子在一起的时候,它能够忘记失去兄弟的痛苦,再次从心底笑出来。」

说到这里,莺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我,抿了抿嘴,思考了半晌才接续起故事:「小鸟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小兔子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它每天都会不自觉地想,小兔子在干什么呢?为什么没来找我玩呢?不过,小鸟并不清楚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因为它擅自觉得,小兔子不可能抛下它,它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即便没有明确的名目。」

诶?名目……

等一下,小鸟,小兔子……这个故事莫非是……?

忍不住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我抬眼去看莺丸。他此刻带着一种既宠溺又无奈的神色俯视着我,这一切都是之前所未曾看到过的。

又有了新发现呢,莺丸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然而,小鸟错了。它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世界上没有必须在一起的人,它只是依赖于小兔子的温柔罢了。直到有一天,小兔子忽然消失在小鸟面前,小鸟才慌乱起来。它疯了一样地寻找着小兔子,飞到自己从不曾飞过的高度,去到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只是为了能够找到她,然后对她说一句——」

故事戛然而止,我意外地发现此刻莺丸的心跳快了几分,每一次鼓动都像是催促。

他稍事侧脸,微热的唇瓣印在我的眼睑,又慢慢地顺势而下,划过鼻尖,最终停留在了唇上。

我闭着眼,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耳中却传来轻轻的笑声。温暖的指尖撑起我的下颚,他再度覆上了我的唇,话语就这样直接流入我的心际。

他噙着笑,淡淡地落下一句:

 

「我已经……不能没有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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